第十一章
~終~
寧靜 無聲 祥和 安穩 這裡的一切都是虛無 我不算消失 也不算存在 ∼大地神殿•翠林∼ 清晨,天空一如往常的晴朗,微風祥和,在一派翠綠的綠林中有一個吹笛子的少年,鳥兒們上上下下吱喳地圍繞著他,悠揚的笛聲應和著鳥兒們無邪的啁啾,天籟般的和絃充斥在這片柔和光景中,而後,樂音漸緩。 他輕輕伸出手,讓一隻輕伶的鳥兒棲在其上,牠可愛的拍著小小的翅膀,像是在訴說著什麼,少年靜靜地聆聽,聽著聽著,眉頭漸漸皺了起來...似乎聽到了什麼壞消息。 「艾比爾!」銀鈴般的叫喚聲突然傳出,驚動了鳥兒和艾比爾,拍動羽翼的聲響此起彼落地,那群鳥兒慌張的展翅飛走,只剩艾比爾在原地等待那個人,一個朝他快步走去的紅色身影。 「早安啊!你今天好早起喔!沙特。」看著他新婚的妻子,艾比爾露出了他一貫的笑容。 「你倒是比我想像中更早起來。」 「沒辦法,那是我的工作嘛!」說完,他又拿起笛子吹奏,一群群鳥兒和小動物又聚集過來,跟著旋律的唱著歌,完全不怕沙特,然後艾比爾放下笛子,抱起了一隻松鼠憐愛的撫摸著。 「好可愛!」沙特看著艾比爾手中的小松鼠,忍不住上前小心的摸了幾下,而小松鼠也動了動牠小小的頭,在沙特手邊磨蹭,然後舉起手中拿著的栗子。 「咦?」沙特楞楞的看著努力將栗子舉起的小松鼠,疑惑的看著艾比爾,他的夫,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 「呵...牠是說,要把栗子送給妳。」艾比爾輕笑出聲,對於小松鼠可愛的舉動以及沙特現在的表情感到有趣。 「給我的?」沙特驚喜的接過小松鼠手中的栗子,感覺上好像拿到一個神奇的禮物,「艾比爾真好,能跟動物交談...」 「我可以幫妳翻譯啊!」 「真的?那...這隻鳥說了什麼?」拿著剛才小松鼠送她的栗子,沙特隨手指了身邊的一隻綠繡眼問。 「牠說今天天氣很不錯。」 「那...那隻呢?」這次指著一隻白頭翁。 「牠說你很可愛,如果能餵牠東西就更好了…」 「等等...這句不會是你掰的吧?」沙特帶笑質疑艾比爾剛才的翻譯,得到了一個『冤枉啊』的眼神,「好吧∼相信你,那…那隻呢?」她指著最遠一邊的鳥兒,一隻小小的白鴿。 「牠說這邊花園裡又開了新的花。」艾比爾回答的迅速。 「哦哦...你的耳力真好…」沙特若有所思的說,把玩著手中的栗子。 「呃…還…好啦…」話峰一轉讓艾比爾突然愣住,他只覺得她話中有話。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個用意… 「我覺得好奇怪喔!從婚禮前我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,好像有什麼事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進行…不知道為什麼…我很不安……」接過了艾比爾手中的小松鼠,沙特輕柔的將牠放回地面。 艾比爾看著她的妻,腦中開始快速的思考,要說嗎?但是他已經答應赫馬斯不會說出去,可是..他又不忍看她憂慮的樣子… 「沙特…」 「嗯…?」 「妳是不是在想…歐路菲大人的事…」他鼓起勇氣說出口,而後看到沙特有點僵硬的神情,證明了他的猜想。 「嗯…自從婚禮之後就沒見到,那時候他臉色好像很不好…」任誰都聽的出來她很努力的裝作不在意,但是語氣中的擔心卻表露無疑..「你…介意嗎?」 「不….只是…」 「你知道什麼嗎?」沙特抓住艾比爾衣服的前衿,激動的問著,「拜託你告訴我好不好!我...」她不是不愛他,只是..只是...「我真的很不安!」 看著沙特激動的樣子,艾比爾的心口有些五味雜陳...他伸手抱住她,輕輕地擁著對方,垂首湊進了她的耳邊,低語。 「飛走的那隻鳥兒說:最近赫馬斯大人常常拿出入占命師的小屋…」他知道沙特的心裡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...他也知道沙特的心沒有對他專一...不過,對現在的他而言,只要能這樣擁有她..也就夠了... 「艾比爾…你..?」沙特驚訝的看著他,對方只給她一個開朗的微笑,好像在摧促她一樣。 「那我就…去調查看看…」說完,她便快步走開,臨走時還不忘回頭,「謝謝你!艾比爾!」 艾比爾只是維持著他的笑容,揮手跟他的妻道別。 「...雖然好像很對不起赫馬斯大人,不過對我來說沙特比較重要...」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艾比爾自言自語的說,「而且我也答應過『他』了,絕對要讓她幸福…」 不過…這樣真的好嗎? 「裘努斯…老師...」如果您能告訴我就好了,「如果是您,會怎麼做呢?」 艾比爾孤立在翠園之中,動物包圍著他,緩緩拿起了笛子,再一次吹奏...笛音悠揚傳出,只是...在音階之中多了分寂寞..與滄涼... ∼虹橋旁•占命師小屋∼ 清冷的湖潭被風吹起微微漣漪,沙特有點緊張的看著眼前的小木屋...這個...就是歷代占命師的住所,歐路菲曾經待過的地方..那...他現在也在裡頭嗎? 踩著輕聲謹慎的步伐,小心開啟門扉窺探內部,廳中沒有人...大膽地走了進去將門帶上,畢竟她是不請自來的客人,凡是還是小心點好。舉步,她開始尋找人跡。 感覺到裡頭似乎有細微的聲響,她走向通往客室的迴廊,隨著聲音愈來愈清晰,她的腳步也跟著加快,無聲無息的來到了客房門前之後..她停了下來,因為裡頭的對話令她呆楞。 「情況怎麼樣了?」一個低沉的男音隔著門板傳出,語氣中充滿著憂心,聽起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赫馬斯。 「不行,師父他的身體已經...連讓他像這樣子躺著對他而言都是一種負擔...」憂傷的女聲回答,聲音像是哭泣一樣的不穩,勉強可以任出那是西摩的聲音,「照這樣下去...師父他可能...撐不過今天了吧...」 「.......」 死寂的氣氛降臨在屋內,而門外的沙特聽到這裡心頭更是一驚!撐不過今天?誰?歐路菲嗎?思及此,她立刻打開了房門。 咿呀的一聲,房門開啟,赫馬斯跟西摩訝異的回頭,看到的是沙特震驚的面容,然而他們兩人的驚訝也不比沙特的少... 「沙特妳..怎麼會..」赫馬斯驚訝的看著女兒,她怎麼會來這裡? 「殿下...您...」西摩也訝異的看著沙特,然後看著她快步的接近他們,直到她看見了倒在床上的人影... 「歐路菲...這..這是怎麼回事!?」沙特不敢相信的大喊,看著那床上昏迷不醒的孱弱身形,「他怎麼了?為什麼你們會說他撐不過今天!?」 「這...」看來他們剛剛的對話都被沙特聽到了,赫馬斯有點為難的看著歐路菲,再回頭看看沙特...「他的身體..被血毒侵蝕..已經敗壞不堪...撐不下去了...」 聽著父親的說法,沙特不願意接受這個說辭,心碎的搖頭,「可是,這不該這麼快啊!他跟我說過的!只要不受致命傷的話血毒是...不會..發作的...」等等...致命傷...天啊! 倒抽了一口氣,沙特的臉色倏地刷白..被封印的記憶似乎一點一滴的浮現在她腦海...啊啊...是她?是她對不對?一定是她在那時傷了他才會害他變成這樣的!一定是這樣! 「為什麼不告訴我!!」沙特激動的扯住父親的衣衫,眼淚開始落下,「為什麼不跟我說!你們大家都知道的對不對!?你們大家聯合起瞞著我對不對!?為什麼不跟我說!為什麼要讓我現在才知道呢!」 「沙特...」看著女兒幾進崩潰的哭喊,赫馬斯的心中更加難過...「冷靜點...說不定歐路菲還有希望啊...」 違心之論。 沙特靠著床邊凝視著歐路菲蒼白的容顏...纖瘦的身體顯得頗為虛弱,唇邊還掛著未乾的黑色血跡...緊閉的雙眸似乎不會再度開啟... 「這是..什麼時候開始的...?」沙特悲傷的問著。 「...他牽著妳到了禮堂之後...」赫馬斯說,「一走到外頭,他就倒下了..」 「什麼!?」那..那已經是一個禮拜前的事了啊!沙特驚訝的低喊。 歐路菲他一定是叫父親不要告訴她...因為不想讓婚宴中斷是吧?慕寧那時候傳達的一定是這件事...而她卻在他危急的情況下舉行著婚禮,連他有性命危險都不知道... 為什麼..會這樣呢... 坐上床沿,她伸出顫抖的雙手輕輕的撫上歐路菲的雙頰...好冰..好冰冷的溫度啊...「歐路菲?」柔聲叫喚著,淚水開始在眼眶裡打轉,沙特的眼前逐漸迷濛了起來... 「歐路菲?我..是沙特啊...」眼淚不爭氣的掉落,落在她心碎裂的地方,落在他的臉頰,「起來..張開你的眼睛...看看我啊?」 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,赫馬斯悄悄的離開,西摩也鼻酸的退下,留下這片空間給兩人...空氣中飄來了花香...啊..如果是歐路菲,他一定會半開玩笑的說:「這個香味是夢的味道,而夢會帶領人們通往未來。」 「你這個..騙子...」眼前被淚水遮掩,雙手不斷嘗試要溫暖他,「你說過的,你說過會一直在我身邊的...說謊..你說謊你說謊你說謊!」難掩激動的哭喊,沙特淒切的伏在歐路菲的胸膛,開始不住抽泣,「你這個...大騙子...」 「嗚..嗚...嗚哇啊啊啊啊───!」悲慟的抱緊歐路菲,沙特開始任自己的情緒宣洩,哀淒的哭聲,縱橫在臉上的淚水,啊啊...那個時候,為了自己可能比她早死而來道歉的他...指的是現在嗎?是現在嗎?她要失去他了!? 突然,就像是回應她的哭喊傷悲,一隻虛弱的左手緩緩的放在沙特的紅色秀髮上,那個枕在他胸前的悲傷人影當下驚訝的抬頭,淚痕斑斑的臉蛋映入了對方橙色的雙眼... 「殿..下...」歐路菲虛弱的吐出稱謂,「怎麼..在哭呢?發..發生...什麼難過的...事情嗎?」左手溫柔的順著沙特的髮絲,他努力的說著斷斷續續的字句。 「啊..啊...」沙特驚訝的說不出話來,淚水再次落下,不過這次是極喜的淚水...是喜悅的眼淚,「歐..歐路菲?你醒了?你真的醒了!?」沙特不敢相信的伸手捧住歐路菲的臉頰,感受他似有若無的溫暖... 「是的...殿下..我醒了...」歐路菲疼惜的替沙特拭去淚水,不捨,「何必..哭成這樣呢...」喘著微弱的氣息說完,好不容易張開的眼睛再次閉起,臉上浮現痛苦的表情,這讓沙特大驚! 「歐路菲!?」他怎麼了?「你..你還好嗎?哪裡會痛?」沙特緊張的傾身向前,低頭仔細看著歐路菲慘白的臉色,擔憂之情顯露無疑。 感受到沙特呼吸的氣息,歐路菲硬撐著將眼皮睜開,預料中焦急的臉龐進在眼前,歐路菲努力的擠出幾個字...「沙特...妳..我...」 「什麼?」為了聽歐路菲細不可聞的聲音,沙特努力的湊近歐路菲。 「妳壓到...我的傷口了...」氣若游絲的說著,歐路菲的眼中在說話瞬間閃過了不屬於傷重病患該有的東西... 「咦!?」聞言,沙特立刻緊張的離開歐路菲的胸膛,結結巴巴的道歉,「我..對..對不起..我不是故意的...真的!我..我只是...」沙特急的道歉,淚水又開始在眼底聚集... 「嘻..呵呵...」看著眼前人慌張的樣子,歐路菲不禁輕笑出聲...「我..開玩笑..的...」 「你..!」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!?「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...」沙特眼中的淚水又開始點點落下。 「別..別哭...」歐路菲心疼的撫著沙特紅腫的眼,「笑一個...給我看看...好嗎?」他希望看到她的笑容,然後把那抹笑烙印在心底。 「笨蛋,這種時候...要我怎麼笑得出來嘛..」 「對不起...」 「幹麻道歉?」 〝因為他就要消失了〞 「讓你..擔心了...」實話無法說出口,但這也不算是謊言... 「怎麼說這種話..」沙特順了順歐路菲的髮絲,動作輕柔,「你等一下,我去叫爸爸來,他看到你醒來一定會很高興的。」 說完,她隨即起身準備離開,可就在她剛走到房門,準備要出去告訴大家歐路菲醒來的消息時,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讓她回頭... 發出咳嗽的當然是歐路菲,只見他痛苦的屈起手肘撐在床沿支起上半身,髮絲無力的隨著猛烈咳嗽擺動著,而他咳出的居然是...黑血!? 「歐路菲!?」沒有驚訝的時間,沙特趕緊跑到床邊,在他快摔下床的時候即時撐住了他,「你怎麼了!?」她無措地看著黑色的血液不斷的從歐路菲口中流出,無法抑止的咳嗽,還有他痛苦的表情... 「咳..嗚..咳呃...」他的雙手緊捉著沙特,似乎這樣可以幫他減緩難熬的苦楚..他的身體...已經不行了... ∼客房外•迴廊的中段處∼ 赫馬斯跟西摩站在迴廊上,感受微光照耀著這片清幽寧靜,可是兩人的心中卻是緒亂不堪。 〝怎麼做才好?〞 這是赫馬斯跟西摩急欲尋找的答案,眉頭深鎖,臉上帶著倦容,兩人眼中的痛苦交會著,對赫馬斯而言,歐路菲是他視如己出的孩子,對西摩而言,歐路菲是教導她無數知識的恩師。 就在兩人苦思不得對策的時候,突然,周圍變的黑暗,一種黑洞般的力量拉扯著這個空間,空氣時而膨脹時而皺縮,身為占命師的西摩開始打起了冷顫,因為現在這個情形...就代表著某人的出現,而她雖然已經成為了他們的一份子,可還是無法習慣這種空間扭曲時帶來的噁心感。 歪斜的空間慢慢的恢復平穩,率先出現在他們面前的,是一個黑色長髮的女子,全身都是黑色的裝束襯出了她神秘的氣質跟姣好的身材,而她的眼睛...是有如夕陽一般的瑩橘色,有如落日餘暉,閃著熠熠的光芒。 「亞娜莉!」赫馬斯先看到她,之後再把視線調到身後跟著的另一個人──一個頭髮、皮膚和衣服都是死白的男人──卡歐。 「亞娜莉大人,卡歐大人。」西摩馬上向他們行禮,身為占命師對命運之神的敬禮。 「妳怎麼會來?」赫馬斯上前問道。 「那孩子…這次真的撐不下去了…我也幫不了他…」 「為什麼?」連妳也救不了他嗎? 「當他破壞誓言的時候,就注定了他總有一天會死。」亞娜莉憂傷的說著,當初,她如果不答應他收回自己的力量,一切是否會不同?然而...她又不忍看到歐路菲痛苦不堪的神情...即使知道結果,她還是將自己的力量從他體內抽離... 誓言,就在歐路菲將力量歸還的那一瞬間破裂,也在那一瞬間決定了歐路菲的死期不遠... 「...雖然誓約不再,但若是敵人想傷害他的話,我還是能幫他抵擋並反彈回去,可是傷他的人...卻是假借沙特之手的琳…」她又怎能將那力量反彈到她身上呢?付出的努力都是為了保護她的孩子,延續他們的生命,可是現在... 兩邊都是她費心栽培的孩子,她剩下最後的兩個孩子,她要選那一個,又怎麼忍心讓另一個受傷? 「妳打算怎麼做?」赫馬斯說,「或者是該問,妳能怎麼做?」 「我…並不打算讓他就此消失,雖然我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意義…」 「什麼意思?」不解,赫馬斯語中充滿困惑。 「只要卡歐一切斷他的命運之線,他的靈魂就會立刻被消毀,追也追不回來,不過,如果我先將他的靈魂抽出就不用切斷命運之線,靈魂就可以保留下來,也就不用銷毀肉體。」 「可是...那跟死了又有何差別?心臟不會再跳動,只是一直睡著,再也不會跟你說話,對你笑……」亞娜莉轉過頭來看著他,「我真的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...」 「可是...還是不想讓他消失……」赫馬斯語氣凝重。 〝不要告訴沙特!〞兩人對望一眼,無言的默默,交換了彼此相同的心思。 「那麼,妳──」 「──快來人啊!誰都好,快進來幫忙!」正當他們說著,話題應聲被打斷,房內傳出了沙特倉皇的叫聲,赫馬斯一聽馬上跟亞娜莉一起衝進去。 「爸爸…亞娜莉!」雙手撐著歐路菲的身子,看到這兩人進來,她的眼淚再度決堤了,「該怎麼辦才好,歐路菲他...」他快死了嗎? 沙特問不出口,怕得到令她昏厥的答案,赫馬斯走到床沿將歐路菲接了過去,支撐他搖搖欲墜的身體,亞娜莉則走向哭成淚人兒的沙特。 「亞娜莉…」幾近哀求的哭音和悲傷的容顏,任誰看了都會不忍,誰說受了傷第二次就不會痛?心裡受的傷只會加倍不會減少,曾經她一次失去兩個最愛的人,一個是她的大哥歐帝斯,另一個則是裘努斯... 沙特好不容易才從那傷痛中走出來,現在還要再讓她遭受一次打擊嗎?亞娜莉無法回答這個問題,她心疼的抱住沙特,輕輕在她耳邊低語... 「沙特……我問你……..」 「?」 「如果我說…我有辦法能救他,但是這樣你以後還是無法再見到他…你願意讓我帶他走嗎?」調整一下距離,亞娜莉和沙特對看著,沙特並沒有思考太久,旋即緩慢而小聲的回答: 「如果…能夠救他的話…」 不想讓他消失...這是目前所有人的心念。 亞娜莉看著沙特的容顏,瑩橘色的眼閃過了一抹心疼,看了看在床邊的歐路菲跟赫馬斯,她知道她該怎麼做了... 「西摩,你帶沙特出去。」亞娜莉說,口氣堅定。 「咦?」要她出去?她不能留在這裡嗎? 「殿下,走吧...」西摩恭敬的說著,隨即挽著沙特的手朝房門走去,無識於沙特的拒絕。 「赫馬斯,你要留下來或出去都可以,至於你,卡歐,你也和她們在外面等,等我叫你再進來。」 「啊?可是…」卡歐初次開口說話,口氣充滿著不贊同,但是看到亞娜莉堅持的眼神,他無法反抗,「是...」 西摩扶著沙特走出去,卡歐也跟在後面,待他們離去後,亞娜莉隨手一揮把門關起來並鎖上,走到床沿,而赫馬斯此時則退到門的旁邊。 「亞娜莉…」歐路菲虛弱的叫著,「我會..怎麼樣呢?」 「時間到了…」 「卡歐..不在?」他往亞娜莉身後看了看,有點疑惑,他本來以為會由卡歐來切斷自己的命運...「那...是由..妳親手結束我嗎?」 「不,你不會就此死去,卻也不算活著…」她溫柔的摸著他的臉,「我不會讓你消失的...」 「那...我還有意識嗎?」 「不知道,或許會作夢吧……」她讓他躺下來,俯下身,「還有什麼想說的嗎?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……」亞娜莉的臉就正對在歐路菲的臉上,溫熱的吐息越靠越近... 「沒有…」要說的太多,反而乾脆別說比較好…可是...「我可以..再看她一眼嗎?」 如此卑微的請求,聽了只讓人更難過,亞娜莉的目光移到房門,接著,兩人的視線突然像是可以看透房門一般的看到了外頭,房門外站著卡歐、赫馬斯、西摩...還有沙特... 「外頭是看不到裡面的..但是你現在應該看得見她了...」亞娜莉說,疼惜的感情盈滿她橘色的雙眼,「還有其他的事嗎?」 歐路菲深深的望著房門外的沙特...而後..緩緩的搖頭..不再說話。 「那麼...晚安……」亞娜莉左手扶著他的頭,掛在右手上的黑色鑽石瞬間變成一把黑色的劍──『深淵』──最黑暗之物。 她吻住了他的唇,右手握起『深淵』刺入歐路菲心臟的位置,沒有血,沒有傷痕,彷彿像是變魔術一樣,只有在一瞬間歐路菲驚厄的,睜大了眼睛,然後就永遠的閉上了。 抽出黑色的刀刃,黑耀石刃范著不屬於它的綠色光芒,左手從尾端到尖蜂撫過,光芒消失,在亞娜莉手上變成一顆藍綠色的水晶球。 赫馬斯沉默的看著一切,已經結束了…… 「叫卡歐進來吧...」亞娜莉拿出手帕擦拭著歐路菲嘴邊那怵目驚心的黑血,溫柔的替他整理儀容。 赫馬斯聞言,打開了一條門縫,對外頭的卡歐使了個眼色叫他進去,進入了客房內,卡歐立刻知道他該做什麼,毫不遲疑的走過去將歐路菲抱起。 「我們走吧…」亞娜莉試圖以平靜的聲音說,手上拿著水晶球,那是歐路菲的靈魂,她帶頭走了出去,身後的卡歐則是靜靜的跟上。 走出了占命師小屋,亞娜莉跟卡歐走到了木屋旁的湖邊,赫馬斯和西摩也跟著他們來到湖畔,準備做最後的道別──目送他們離去。 「再見了,各位...」就在亞娜莉準備動身的同時,一個情急的聲音阻止了她的行動。 「等一下!」那是沙特,她懷中抱著歐路菲的金色豎琴朝湖畔跑過去,「這個...他從來都不離身的..」 「...」亞娜莉看了看沙特遞來的豎琴,再回頭看了看歐路菲...然後輕輕的搖頭,「妳就留著吧..我相信歐路菲他也會希望自己的琴能交給妳保管..」 「咦?」 「那麼,我走了...好好保重,各位。」亞娜莉對他們露出了一個若有似無的微笑,然後,命運三神,再度消失在黑暗中…… 湖心的漣漪再次皺起,風摩擦著琴弦發出了翁翁鳴音,紅色的身影垂首抱著金色豎琴...難以察覺的淚水滴落在琴身上...形成點點光珠... 〝看,那個就是天琴座喔!〞 |